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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不如一条流浪狗”这是 07年7 月16日,我随中心的咨询师来到爱德基金会的慈佑院为智障儿童的父母进行公益的心理咨询服务的时候一位智障少女的母亲向我说的一句话。
公益咨询是在湖南路的爱德基金会的慈佑院进行的,在一个会客室里,我们三个咨询师分别接待10位的家长,因为是关于孩子教育的问题,所以咨询不是封闭的而是以公开的形式进行的。我接待了一位40岁左右的中年母亲,朴素的装束,被岁月洗刷的发黄并有一点褶皱的面孔,但却始终微笑着。
“我的女儿今年二十岁了,但是因为十岁的时候一次感冒,就成了今天的这个样子,说话很费尽,智障……”母亲说。
我始终静静的听着虽然环境并不安静,但是的感觉只有我们两个人,虽然我清楚智障并不属于心理咨询的范围,咨询也不能使她的女儿好起来,但是也许这样静静的听她说话是我唯一可以做到的吧。
“女儿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果什么没有满足她的心意,那么她就必定会想尽所有的办法,只要自己的心愿可以达成,现在有时还会打我。”
“能具体说说么?”我接着问到。
“比如,她喜欢一本书,那么不管说谁的她都会要,不得到就是不行,比如邻居或其他人的,这时如果是邻居的,那么邻居也会可怜她把书给她,如果得不到回家就要发脾气”
“你想过什么方法改变吗?”我试着用标准的咨询语句询问着。
“什么都想过,他的父亲有时会很重的打她,但是她就是不听,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方法可以改变了。”母亲为难的答道。
……
“其实我就是不忍心,因为女儿这个样子,都二十岁了,没有得到生活应有的快乐,所以,我都是尽量的满足她的一些要求,尽管有时是过分的。”母亲的眼睛开始变的红润。
“你已经被你的女儿所控制。”我试图做到发现了一些问题的关键的样子。
“我知道,我是被她所控制,但是你不知道,她很倔强的。不过以前上学的时候,她也是不肯吃学校的饭,但是我就是不让她回家吃,我对女儿说,为什么别的小孩都能吃你就不能吃?最后女儿几天没有吃中饭,老师都不忍心了,但是我告诉老师不用管她,最后她还是开始吃了。”
“看来你似乎有办法把你女儿的一些问题改正过来,如果你下决心做的话。”我以非指导性语言回答到。
“是的。”沉默了一会母亲继续说到:“但是,你没有处于我的位置,你不知道有多么困难呀,她从小就很少有朋友玩,肯和她玩的小孩都会被他们的父母叫回家,并且说道,怎么和呆子一起玩,你不怕变成呆子呀。我女儿的童年就是这么过来的(母亲开始止不住的啜泣了起来),每到这时我心理也不是滋味呀,但是我能怎么办,只能强忍着泪水,表面还要很快乐的样子,因为我不想被别人看到我这个样子,也不想让女儿伤心。”
我一直听着这位母亲的述说,想说点什么,但是又觉得所有得的语言在这个时候都变的那么无力,一个家长在边上还不住的点头,表示理解。
“家里没有钱,但是女儿治疗和上学哪里不用钱呀,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当年女儿其实是被医生判了死刑的,但是我没有放弃女儿,女儿十几岁的时候,不能走路,我是走遍了很多地方为女儿看病,一天要骑车在南京三个不同的医院为女儿治疗,不是针灸就是推拿,后来我女儿活了下来,我还特地把她带到当年给她判死刑的医生那里对那个医生说,看这就是那个你当年判死刑的小女孩,医生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说不会吧,我告诉那个医生,是的,这就是你当年判死刑的小女孩……”
我慢慢的开始理解了智障孩子父母的苦楚,也开始为她对女儿的爱所感动。
“前几天,金陵晚报办了一次活动,组织这些小孩一起活动,女儿兴奋了好几天,我也很高兴,真希望这种活动能多办一点。”
“女儿的快乐已经成了你最大的快乐了。”我继续共情着。
“是的,女儿一点点的进步我都会看在心理,虽然在别人的眼里简直微不足道。但是我知道,我在别人的眼里是没有回报的付出,虽然很多人都建议我再生一个,但是我想如果再生一个的话,她一定会觉得受到冷落,所以我一直都没有考虑。有一次我生病在家,我的爱人没有在家,女儿竟知道给我拿药,虽然那不是治疗感冒的药,不过当时我感到很幸福,女儿懂事了。”
“你的投入终于有了回报,虽然是那么微小。”我反馈了母亲的叙述。
“是的,但是我很担心,不知道孩子以后会怎么样,她一直依赖着我们,如果我们没有她该怎么办(母亲这时哭的更烈害了),前几天看报纸,说有了收留流浪的狗的收容所,为什么社会对狗都这么照顾,就不能关照一下向我们这样的人呢?真的感到人有的时候还不如一条狗。如果以后我们没了谁来管她呢?也许只有把她送到庙里,我们才能安心了……”
人还不如一条狗,多么深刻的讽刺,我不想说这个社会有时是扭曲的,我只为这个母亲的伟大而感动,现在她正试图把女儿送到寄宿式的学校里,通过这样的学习来培养女儿的自理能力和与人交往的能力。咨询过后,她漂亮的女儿拉着我的手让我看十万个为什么的封面,上面有条望向远方的狗,母亲向我解释到,她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让你看一些她喜欢的图画,后来她又拉着我看墙壁上慈佑院孩子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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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王宇 |